波特兰的摩达中心球馆响起了“MVP”的呼喊声,如同山呼海啸,激荡着人们的耳膜,令人血脉偾张。那位享受着近2万球迷顶礼膜拜的主角,却一如往常那样沉着冷静,他在球场上闪转腾挪,轻柔地拨动手指,皮球一次次划着完美的弧线入筐。这是属于利拉德的表演舞台,尽情施展着自己的十八般武艺,一次次引爆整个球馆。9场比赛中8次砍下30+,单场轰下51分,率领开拓者挺进西部前八,谁还敢将他遗忘?

队友C.J.迈克勒姆说,他在带着愤怒打球。总经理尼尔-奥尔西说,他没能入选全明星,让全明星成了个笑话。他的人生充满了太多无奈,总是被看低,总是被忽视。但他从来不屈服于命运。每一次被看低,总是赋予其更足的动力。就像海阔天空里唱的那样:冷漠的人,谢谢你们曾经看轻我,让我不低头,更精采地活。

“自从他在全明星中被冷落后,没有人打得比他更努力了,”说这话的是开拓者总经理尼尔-奥尔西。奥尔西是利拉德坚定的拥护者,正是他在2012年慧眼识珠,将利拉德带到了波特兰,见证着这位神奇小子逐渐成长为联盟顶级控卫,但也见证了他无数次被冷落的辛酸无奈。

人比人,气死人。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无奈。在这个控卫时代,人们谈论着库里的变态准三分、保罗大师级的传球、欧文的华丽过人、韦斯特布鲁克的劲爆打法、沃尔风驰电掣的速度。对于利拉德的评价,往往局限于:嗯,好吧,这是一位优秀的控卫。

于是,利拉德就像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熊孩子,总是低人一等。2014年夏天,他参加了美国男篮集训,却没有进入最终名单,无缘征战男篮世界杯。2013-14赛季,他的职业生涯第二个赛季,已经打出场均20.7分和5.6次助攻的数据,创纪录地参加了全明星周末的五项比赛,随后的一个赛季,尽管他将数据提升到21.0分和6.2次助攻,但这次球迷和教练都没将他选进全明星,只是得益于布雷克-格里芬因伤退出,他才能以替补身份入选全明星。

本赛季全明星赛前,利拉德打出场均24+7的数据,却无缘全明星,连替补都没有捞到。要知道,在过去20年里,所有打出场均得分24分以上、助攻7次以上的球员都进入了全明星赛,利拉德成了唯一的例外。

“那是一个愤怒的男人在场上打球,”后场搭档C.J.麦克鲁姆这样形容利拉德。利拉德的双眼在冒火,他不甘于命运的安排。撕裂之城注定是悲剧?撕裂之城的主人总是倒霉?

51分、30分、34分,利拉德在全明星周末过后,掀起了巨大风浪。再算上全明星周末前的两场比赛都砍下30+,利拉德不经意间连续5战砍下30+,成为开拓者队史上第二位完成这一成就的球员。此后,在与火箭的比赛中他只得到23分,没能让连续30+的纪录延续,但他没有停下来,这场比赛后他又连续三场砍下30+。开拓者主帅斯托茨说,他之前在身边没看到有球员打出利拉德这样的表现。是的,曾经的开拓者球星阿尔德里奇没能做到,“黄曼巴”布兰顿-罗伊也没能做到。

如今,开拓者的新一代老大利拉德做到了。利拉德的表现出人意料,他率领的开拓者也出人意料。“我们的表现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总经理尼尔-奥尔西这样表示。其实在2015年夏天,他的内心也没有底。

撕裂之城这些年多灾多难,布兰顿-罗伊和格雷格-奥登早早陨落,上赛季出现大面积伤病,让撕裂之城的名头更是响亮,也让许多人滋生逃离的念想。阿尔德里奇、巴图姆、马修斯和罗宾-洛佩斯,开拓者的四大主力都在2015年夏天离开,就连上赛季的球队第六人阿弗拉罗也离开。奥尔西看着开拓者这个烂摊子,很无奈地说:“与其高薪留下那些想要离开的人,我更倾向于让球队重建,当然我们不会选择76人的那种重建方式。”

竟然落魄到与76人相提并论的地步!没错,2015-16赛季开打之前的开拓者就是这般被人无视,被视为一支要在全联盟倒数的球队,根本没人能想到这支球队能够杀进西部前八行列。

但开拓者还有利拉德,这位总忽视的控卫被开拓者推上了球队新领袖的位置,并且给了他一份5年1.2亿美元的天价合同。开拓者将未来压在了利拉德身上,他又能给百废待兴的撕裂之城带来什么样的回报?开拓者本赛季的表现令无数人大跌眼镜,这支球队竟然一举杀到了西部第六的位置。

利拉德成长于湾区奥克兰,这是一块盛产优质控卫的沃土。传奇控卫加里-佩顿和杰森-基德都在湾区出生长大,史蒂夫-纳什曾经在湾区上过4年大学,拜伦-戴维斯曾经率领勇士创造黑八奇迹。湾区的人们竞相传颂着传奇控卫们的英雄壮举。

利拉德就是听着那些前辈的故事长大的。他最喜欢的控卫是纳什。“如果我必须要说出一个名字,那么我会说出纳什的名字。他在圣克拉拉大学读书,所以在海湾地区长大的孩子都知道他,那也是我长大的地方。”利拉德说。

利拉德从小梦想着拥有纳什一样的球技,只是在其进入大学之前,鲜有人认为他能够进入NBA。他的身体素质一般,速度不够快,弹跳不够劲爆,臂展不够长。虽然官方报名身高为1米91,但很多人认为他的身高属于虚报,顶多只有1米88。

利拉德上的是名不经传的高中和名不见经传的大学。高中最后一个赛季,利拉德打出了场均28分的数据,只是他所在的高中名气太小。名校的主帅对他不感兴趣,球探对他的评价也很低。在高中生球员招生榜上,利拉德的评分级别仅为2颗星(最高级别为5颗星)。“利拉德处在雷达探测范围之外,我所在的球队并不是很有名,因为在北加州还有三四支球队名气更大,那些球队更受关注,也吸引了更多优秀的球员加入其中。”当年的韦伯州大主帅兰迪-拉赫这样表示。

没有任何名校青睐,幸好兰迪-拉赫对利拉德很看好,对他悉心栽培。利拉德大一赛季打出场均11.5分的表现,入选了大天空分区年度最佳新人和分区最佳阵容第一队。大二赛季,利拉德的场均得分提升到19.9分,成为分区最佳球员。“直到大二赛季,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真的有机会去NBA。”回忆往事时,利拉德这样表示。

正当利拉德的心中燃起雄心壮志时,他的篮球生涯遭遇了一次重大挫折,他的右脚第5根跖骨断裂,俗称为琼斯骨折,这让他缺席了大三赛季的大部分比赛。

有痛苦的磨砺才有蜕变。利拉德在大四赛季涅重生,打出场均24.5分的数据,这让他又一次成为分区年度最佳球员。2012年的选秀大会,开拓者总经理尼尔-奥尔西毫不犹豫地在第六顺位选择了利拉德,却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利拉德来自籍籍无名的韦伯州大,还是一位大四球员,他能有什么样的潜力?

要知道,在出名要趁早的当今NBA,优质球员大都上完大一就参加选秀,熬到大四的球员只能被视为潜力有限。从某种意义上说,尼尔-奥尔西的总经理生涯与利拉德捆绑在了一起。奥尔西在2012年成为开拓者总经理,此前在快船担任总经理助理,他加盟开拓者的第一个重要举措就是选择利拉德。事实上,奥尔西在第一次观看了利拉德的试训后就确定了要选择这位大龄菜鸟的计划。

“在试训的队伍中,当时利拉德在1个半钟头的时间里没有投失过一球,但我们把他请来试训并不是为了检验他的技术能力。我们想看看他是如何掌控自我的。从试训到面谈,他的一切表现都让我们无比满意。”奥尔西说。

事实证明,奥尔西的选择是成功的,利拉德在菜鸟赛季就在一种新秀中脱颖而出,当选最佳新秀。奥尔西还借助选择利拉德成功经验,在2013年选秀大会第10顺位选择了来自同样籍籍无名的大学(里斯大学)、同样是大四生的C.J.迈克勒姆。这又是一位被低估的球员,本赛季打出21.1分和4.3次助攻的数据,成为利拉德身边最可靠的搭档。

利拉德这段时间经常哼唱一首歌《他们睡着了》,这是他自己创作的歌曲,用来表达对落选全明星赛的不满。那首歌的歌词是这样写的“我没有入选全明星,但我就像流感之战一样凶悍。他们上一次忽视我的时候,我在第六场比赛里是怎么做的?”

歌词中著名的流感之战是指,1997年总决赛第五场,乔丹感冒发烧,虚弱到几乎不能站立,但是砍下38分,率领公牛拿下胜利,最后几乎是瘫在队友皮蓬的身上离开球场。歌词中“我在第六场比赛里是怎么做的?”说的是2014年季后赛首轮开拓者与火箭系列赛第六场,利拉德在比赛还剩0.9秒的时候压哨绝杀火箭,帮助开拓者挺进西部半决赛。

没能入选全明星,让利拉德很是愤怒,他的心里有些怨言:“我的球队现在还在季后赛中,我觉得我自己也处于全明星的级别,但是很明显教练们不这么认为。”他在抱怨NBA的教练们没将他选进全明星。

他将教练们的看低视为了动力,无缘全明星,那就用季后赛来当回报。“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带这支球队进入季后赛。将我的能量全心全意投入进去。这才是我之后需要关注的。”利拉德的语气斩钉截铁。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全明星赛后的首战,面对本赛季的当红球星库里,利拉德竟然轰下51分,率领开拓者137比105大胜勇士32分。他连续5场比赛砍下30+,只可惜在2月26日,利拉德在与火箭的比赛只得到23分,球队以105比119落败,结束了六连胜的势头。但这一次的小挫折,只会换来他的再次反弹。

当无数人看低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看低自己,他的内心从来不缺自信。“为了能够有机会体会这样的时刻,你必须一直相信自己,并为之努力奋斗。如果你在得到机会的时候畏缩了,如果你害怕失败,那么你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利拉德说。

他也在无数个寂寞的日子埋头苦练。“我能做的就只是训练,不断地训练,比别人训练得更刻苦,”利拉德说,“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不断得到别人越来越多的关注。”伟大的人总要经得住轻视,忍得住寂寞,耐得住辛苦。利拉德就是这样的球员,也终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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